迁徙 高三小说

《引》

迁徙途中我遇到你

多想停留

你却告诉我

继续迁徙

《文》

我一直知道，我是一只候鸟。一只不知名的候鸟，离了群的候鸟。只是，我在这个迁徙地窝了太久，以致于我怀疑自己还是只候鸟吗？如今，脾肉横生。可是，从未后悔，因为在迁徙途中遇到你，我以为你是我离群的候鸟。

可是，你只是一只风筝。你说，风在哪里，你的家便在哪里。你随遇而安，不会像我，有终年不变的迁徙地。说这些时，你目光深邃，像是洞穿了整个宇宙。我忘了告诉你，这里是我意外的迁徙地，因为突如其来的你。

于是，我开始学着做一只风筝，学着在风起时开始迁徙，学着像你一样，在风停时，在空中打着转儿，凌空跌落。你停，我便停；你起飞，我跟从。渐渐地，我俨然以为自己是一只风筝，跟你一起，忘了春夏与秋冬。而你，竟也习惯我的跟随。一只候鸟和一只风筝，不会相依相偎，只是相伴相随。

而你，始终像天边的云，以凌空的姿态俯视我。好遥远，很卑微。哪怕停留，你也会稳稳当当落在树杈上。而我却只能站在大地上，仰望你，像是仰望阳光。我忘记了，自己可以飞翔；我忘记了，自己还有双翅膀。我俨然是一只风筝了，学会随遇而安，学会随风迁徙。同时，也终于发现，你的面容日渐苍白、消瘦，曾经揶揄我的脸，竟然失去了光彩，甚至那曾经让你引以为傲的华服也褴褛不堪。你就像曾经的我，变成了丑小鸭；我就像曾经的你，变成了白天鹅。羽翼光亮丰满，脖颈颀长，飞上天空，俯视八荒。这是，我才知道，我依然是只候鸟。而你，已经是一只飞不起的风筝了。你在风雨中瑟瑟发抖，于是我紧紧拥抱你。无论你是只华美的风筝，还是只剥下骨架的风筝，我已经习惯了和你一同迁徙。

你一如既往冷漠，天空就在这时露出一丝光，你诧异，诧异于我成长的美丽。同时，你亦低头看了自己，交错的竹杆孤零零地暴露。你还是看着我，却在揶揄自己。我问你，我是不是变成了风筝，变成了你，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一直随你迁徙。

你却说，你累了，不愿迁徙了。

我说，那我陪你呆在这里。我不知道你的目光中掠过的是云彩还是霞光，一刹那的绚烂。声声长鸣响彻九州，你仰起脸，天空中，有道美丽的白色弧线。阳光下，熠熠生辉。

一恍惚，我以为看错了，那是泪光，还是阳光，属于你的，眼角竟有缤纷的彩虹。

你说，起风了，该迁徙了。

原来，你要我继续迁徙。你说，我和那道白色的弧线是同类。

我摇头，不，我是只风筝。

落木萧萧的季节里，风随时随地。

于是，有一天，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长空。一瞬间，万物湮灭。

我明白，你才是我的迁徙地。

我继续迁徙，为了寻到你，我的迁徙地。